如果你在Google打「爵士樂 舞蹈」或「爵士舞」,心裡想的畫面可能是老電影裡那種場景——薩克斯風跟大樂團的音樂下,兩個人牽著手,一下靠近一下甩開,配合節奏轉圈互動。結果你點進搜尋結果,看到的多半不是這個。
打開第一頁,不管是維基百科、百度百科,還是各家舞蹈教室的課程介紹,講的「爵士舞」幾乎都是同一種東西:動作俐落有力、帶點街舞感,老師編一支舞,全班對著鏡子一起跳,配的音樂通常是當紅的流行歌或節奏強烈的嘻哈曲。有趣的是,連維基百科自己在條目裡都承認,這種爵士舞用的音樂「其實多半是流行音樂,不是爵士樂」。
也就是說,如果你真正想找的是「配著爵士樂跳的舞」,你搜尋「爵士舞」其實很難找到答案——因為這個名字底下教的,跟爵士樂關聯不大。真正配著爵士樂跳的雙人社交舞,其實有自己的名字,叫搖擺舞(Swing Dance)。這篇文章就來把這兩者講清楚,順便告訴你如果想跳的是後者,可以怎麼開始。
爵士舞(Jazz Dance)這個名字,最早確實跟爵士樂有淵源,但它一路演變到現在,尤其是台灣、中國舞蹈教室常見的課程,其實已經跟街舞、MV舞蹈風格更接近。你去上一堂典型的爵士舞課,老師會編好一整支舞的動作,大家一起練、一起對著鏡子跳,跳的時候配的音樂通常是流行歌、R&B或嘻哈,很少是真正的爵士樂現場演奏那種搖擺感。
先講清楚,這不是在說爵士舞不好——它是很棒的舞蹈,動作帥氣、很適合喜歡表演、喜歡跟音樂節奏對招的人,很多人練了之後身體協調性、肌肉控制都進步很多。單純只是這個「爵士舞」的名字,容易讓人誤會它配的是爵士樂,實際上大部分教室教的,音樂類型跟爵士樂已經是兩回事了。
如果你要找的是那種真的隨著爵士樂節奏、兩個人一起跳的舞,那你要找的關鍵字是搖擺舞(Swing Dance)。搖擺舞源自1920到1930年代的美國,特別是紐約的Savoy Ballroom舞廳——那個年代爵士樂正紅,尤其是搖擺樂(swing music),大樂團現場演奏、節奏明快,舞廳裡的人們就跟著這樣的音樂發展出一整套雙人互動的跳法。
搖擺舞底下最具代表性的舞步是Lindy Hop,另外還有Charleston、Balboa、Blues等不同風格,各自對應不同年代、不同節奏的爵士樂。簡單說,搖擺舞不是後來才配上爵士樂的舞蹈,它從一開始就是「跟著爵士樂長出來」的舞——音樂在先,舞步是回應音樂而生的。
想完整認識搖擺舞的起源與特色,可以看看:什麼是 Swing Dance?;如果還想知道搖擺舞跟國標舞、Salsa、Bachata 等其他社交舞的差別,可以參考:社交舞有哪些種類?
課程表和舞會公告上的這些英文名字,是新手最容易卡住的地方。可以這樣理解:搖擺舞(Swing Dance)比較像一個家族的姓,而不是單一舞種的名字,Lindy Hop、Charleston、Balboa、Blues 都在這個家族裡,彼此之間不是等級高低,各自對應的曲風、速度和跳法不一樣。Lindy Hop 最常被當成搖擺舞的代表,很多人說「我在學搖擺舞」,預設指的就是它;Charleston 一般被認為是更早期的跳法,1920 年代就已經流行過一波,有單人跳的形式,也有雙人一起跳的版本;Balboa 常和速度比較快的曲子、兩人靠得比較近的姿勢連在一起;Blues 對應的則是比較慢的藍調曲目。
這些名字看起來很多,其實不用一開始就分清楚,也沒有規定要照順序學。對剛入門的人來說,先要建立的不是風格分類,而是兩個人之間「帶領/跟隨」(lead/follow)的溝通方式,這是所有分支共通的底層邏輯,換到哪個分支都用得上。這件事順了之後,不同名字對應的差別,你在舞池上自然會遇到,也會慢慢知道自己偏好哪一種。
起源上,現在常見的爵士舞課程一路演變自百老匯歌舞劇、好萊塢歌舞片,後來又吸收了街舞、流行文化的元素;搖擺舞則是紮紮實實從1920到30年代的爵士樂現場、舞廳文化裡長出來的。
音樂上,爵士舞教室裡跳的多半是流行歌、嘻哈;搖擺舞跳的才是爵士樂、搖擺樂本身,那種大樂團現場演奏的搖擺節奏。
跳法上差異更明顯:爵士舞通常是老師編好一套動作,一個人或一群人一起跳同一套舞步,比較像面對觀眾的表演;搖擺舞是雙人舞,沒有固定套路,兩個人聽著當下的音樂即興互動、互相帶動,每一次跳都不會完全一樣,比較像是兩個人用身體聊天,而不是排練好的演出。
知道搖擺舞配的是爵士樂之後,很多人第一個念頭是「那我去看一場爵士樂演出,是不是就會看到有人在跳?」通常不會。爵士樂本身也分成很多支,有些曲風節奏綿密、拍點更適合坐著細聽,不見得好跳;舞池上常放的,集中在搖擺樂那種擺盪感明確、拍子好抓的曲目。更關鍵的差別其實不在樂團是不是現場演奏,而在空間怎麼安排——以聆聽為主的場合,座位面向舞台,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;跳舞的場合會把中間整片地板讓出來當舞池,音樂是為了讓人動起來而選的。
所以想知道「把爵士樂當成跳舞的音樂」是什麼狀態,光聽錄音或看影片都還隔了一層,最快的方式是找一場社交舞會(social)去現場待一晚。SwingTaiwan 每個月有一場對外開放的月樂舞會,不需要舞伴、氣氛輕鬆;到了現場你會發現,同一首爵士樂在這裡不是背景音樂,而是全場的人一起在回應的東西。
課名不太可靠,各家用詞不一,同樣掛著「爵士」兩個字的課,教的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東西。比較準的方法是直接看課程介紹的用字:出現「帶領/跟隨」「lead/follow」「舞伴」「社交舞」「輪換舞伴」,這是雙人社交舞的路線,搖擺舞就在這一類;出現「編舞」「舞碼」「排舞」「隊形」「成果發表」,那就是排舞表演的路線,也就是現在多數教室所說的爵士舞。
再看兩個地方會更確定。一個是音樂怎麼描述:寫爵士樂、搖擺樂、大樂團,跟寫流行歌、嘻哈、K-pop,方向差很遠。另一個是報名條件——兩種課都會寫「零基礎可以上」,所以真正有辨識度的是下一句:有沒有寫「不需自備舞伴」、練習時會不會輪換舞伴。可以一個人報名、由教室幫你安排練習搭檔的,通常是雙人社交舞;要求分組、要把整支舞記下來的,就是排舞課。
SwingTaiwan 自 2012 年開始在台北推廣搖擺舞(Swing Dance),是台北最大的搖擺舞、社交舞社群。我們常聽到新朋友一開始也搞不清楚爵士舞跟搖擺舞的差別,來上課之後才發現「原來我要找的是這個」。
搖擺舞最友善新手的地方,是課程本身就是為零基礎設計的,也不需要自己找舞伴——教室會幫你安排練習搭檔,輪流跟不同的人互動,第一堂課下課前,你就能跟著音樂跳出你的第一支舞。課程從 4 週的新手班開始,每個月都會開新班,隨時想開始都可以報名。
以前上過爵士舞、街舞或任何排舞課的人,那些練習不會白費。抓拍子的耳朵、身體的控制力、記動作的速度,換到搖擺舞多半還是用得上。真正要重新調整的是習慣:排舞課練的是把老師編好的動作做對、做整齊,搖擺舞這邊沒有一套動作等你背,跟隨的一方是靠感受帶領者的訊號來回應,帶領的一方也要看著對方的反應調整。所以很多人剛開始會不自覺地想「先把動作記下來」,但真正要練的是把注意力放在音樂和另一個人身上。不少人後來兩邊都跳,並不需要選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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